第116章 沈貓觸手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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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钰進屋後的第一件事是把暖氣打開,第二件事就是轉身去翻家用醫療箱。
這人明明學醫,怎麽連這麽點小事都照顧不好自己?
他自己都說不清心裏那點翻湧的情緒是什麽,只覺得又氣又心疼。沈钰翻出碘伏:“把上衣脫了,我給你傷口消毒。”
宴世安靜地照做,雖然看上去憔悴得厲害,可那副體格卻一點沒變。肩背依舊寬闊,胸腹線條清晰,肌肉結實穩定。
沈钰低頭處理傷口,帶着點壓不住的情緒。
這人都這樣了,怎麽都不和我聯系,難道不知道我會擔心嗎?
宴世的胸口因碘伏落下而起伏。沈钰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,随後還是慢慢放輕了力道。
男人低垂眸子,看着小钰。
兩人離得很近。
近到宴世能清楚地看見他的側臉,看見他低頭時露出的那截脖頸。線條乾淨,皮膚在燈光下顯得柔和,随着呼吸微微起伏。
空氣裏浮動着很清晰的擔心、專注、壓着的委屈,像是微微發酸的檸檬,乾淨又尖銳。它貼着呼吸滲進來,在紊亂期的感知裏被無限放大。
小钰在這裏。
在他面前,在替他處理傷口。
宴世忽然都有點兒慶幸孟斯亦知道他和小钰談戀愛之後,跑來揍了他一頓。如果沒有那些傷口,小钰大概也不會像現在這樣,低頭幫他一點點處理。
從某種程度而言,孟斯亦……
還真的算是我和小钰的月老。
沈钰忽然輕輕地抖了一下,有什麽冰涼的東西似乎碰到了腳踝。
沈钰:“唔……是什麽……”
那些原本被死死壓在深處的觸手正翻湧着,幾乎要順着本能探出來,男人強行将那點失控壓回去,溫和道:“沒什麽……”
“小钰,其實我真的沒什麽事,你不用那麽擔心。”
這人的嘴巴怎麽比自己想象中的還要硬?屋子這麽冷,人都站不穩,全身都是傷,結果還說沒事。要真的完全倒下昏迷才算有事兒嗎?
沈钰把最後一道傷口處理好,宴世立刻披上衣服,往廚房走:“你去休息,我給你做點吃的。”
沈钰:“不用,我去給你做。”
宴世:“沒事,我來吧。小钰,你黑眼圈這麽明顯,肯定是通宵趕過來的,還沒好好吃東西。”
“你是病人……”
“但我也是你的愛人。”
宴世:“我只是想……給專門為我而來的愛人做一頓飯而已。”
他頓了頓,語氣忽然軟了一點:“還是說小钰,你其實對我真的很生氣?所以連我做的飯都不願意吃。”
“都說要抓住一個人的心,就要先抓住他的胃。你是不是現在不愛我了,所以就連讓我抓住你胃的機會都不給?”
沈钰:“……”
這男人到底從哪兒學來的這些歪門道理?
沈钰想反駁,可卻又發現自己根本說不過。再加上一路折騰過來,身體确實有點撐不住了,他最後只能妥協:“……那你去做吧,随便弄點就行”
他來到主卧休息,卻見往日溫馨的床單不知什麽時候換成了墨綠色的,連枕頭套都是同樣的顏色,乾淨整潔,幾乎沒有多餘的裝飾。
床單光滑卻又膚感很好,帶着熟悉的洗衣液味道。
沈钰躺下沒多久,就在如同深海潮汐般沉穩緩慢的氣味下,很快就睡着了。
·
宴世在廚房準備菜。
在離開沈钰之後,他學會了很多的菜式。
宴世希望沈钰能吃他親手做的東西,希望那點熱氣,那點香味,能讓那個人安心地坐下來,把小小的肚子填滿。
他炖了雞湯,另一邊番茄牛腩的酸香味慢慢散開。
刀落在案板上,節奏均勻。
安靜中湧現出了些許的不安分。
牆角,臺面下,光影交錯的邊緣,墨綠色觸手緩緩蠕動。一部分靠近卧室的方向,另一部分又被氣味牽引,想要參加這頓的喂食。
宴世平靜準确地抓住了其中一根。手下的觸感溫熱,帶着熟悉的韌度,是陪伴了不知道他多少年的觸手。
下一秒,手起刀落,那段觸手就被斬斷落在了案板上,随即被規整地切碎,肉沫被倒進了湯鍋中。
湯面輕輕晃了一下,很快又恢複平穩。那股原本就濃郁的香味變得更加飽滿,鮮味被完全激發出來,溫度裹着氣息往上冒。
宴世用勺子舀了一點,送到唇邊嘗了嘗。
味道很合适。
……小钰會喜歡的。
一切都準備妥當後,宴世将湯和菜放進保溫狀态,緩步來到卧室。
一步步,男人皮膚下浮現出細微的裂紋,黑色的霧氣從裂口中緩慢溢出。那張原本英俊冷靜的面孔,此刻仍舊好看,卻多了一種危險而不穩定的質感。
他推開卧室的門。
房間裏很暗,窗簾沒有拉開,空氣中殘留着暖氣的溫度和熟悉的氣味。墨綠色的觸手在床面上鋪展開來,柔軟而厚實,像是活着的結構。
床……或者不能說是床,而是無數只僞裝成床的觸手群。
沈钰正睡在其中。
墨綠色的觸手從四面八方貼近,貼着他的肩、腰、腿,層層疊疊,将他包裹得幾乎看不見原本的輪廓。
青年的臉頰泛着不自然的紅,睫毛被濕意打亂,眼神散着,失焦得厲害。
沈钰的嘴唇被觸手分開,小巧的舌頭強/制與觸手糾纏。而另一邊,還有好幾條觸手順着下移,停留、收緊、再松開。
青年被迫繃緊身體,卻沒有任何地方可以借力。
而在某處,還有一條觸手正蠢蠢欲動。
宴世伸手,直接把那大膽的觸手扯開,随後又将附在沈钰唇上的那根拉走。
他扣住沈钰的下颌,吻了上去。緊接着力道微微加深,角度壓下,吻變得更深更近,舌尖反複貼合、拉開,幾乎是要貼着沈钰的呼吸在吻,将所有的反應都奪走。
宴世忽然在這個時候,又很慶幸自己是個卡萊阿爾。
正因為如此,他可以把人完全收進懷裏,用這些氣息、這些貼近,完全把沈钰困在自己的範圍之內,讓他渾身上下都是自己的味道,标記自己的占有。
也只有這樣,他才能把那些真正的念頭藏得很好。
那些黏稠的、反複盤算的、想要私藏的念頭,被氣息包裹,被動作掩蓋,只留下恰到好處的親密。
自己在沈钰眼裏,依舊是溫和的,是克制的,是可靠的,是那個可以被完全信任的人。
那些陰濕的念頭,那些偏執的渴求,全都被壓在更深的地方,被遮得乾乾淨淨。
吻沿着唇線慢慢往下,宴世在沈钰的喉結處輕輕咬了一下。
沈钰的睫毛濕得發亮,細微地顫着。他已經分不清方位,只覺得意識被一點點抽離,落進柔軟而失重的狀态裏。
觸感纏繞着他,身體被托起,又被一點點拉開。所有的情緒都在這種持續的貼近中被帶走,只剩下依戀本身。
觸手托着他的身體,将他穩穩支住,纏住、分開,被固定在無法回避的位置。
宴世俯下身。
沈钰一直顫抖着的睫毛,在這一刻緩緩睜開。
視線卻完全無法聚焦,只是茫然地睜着眼,看着身下的人影貼得過近。
宴學長不是受傷了嗎?不是應該先吃藥處理傷口、吃飯補充營養嗎?為什麽現在會變成這樣……
現在不是吃飯的點,這裏也不是飯桌,我也不是菜……
混亂的想法還沒來得及成形,感知就被更強烈的貼近打斷。
太久沒有靠近,太久沒有觸碰到這種氣息。
只是短暫的貼合,宴世的呼吸就明顯亂了一瞬,随即更靠近地壓了下來。
沈钰頭皮發麻,下意識掙了一下。
這點微弱的反抗立刻被觸手壓制住,穩穩地固定在原處。
沈钰的皮膚本就白皙,此刻卻被逼出一層薄薄的粉色,在墨綠色的映襯下顯得格外明顯。
喉間貼着他傳來,細微卻清晰,濕//熱又專注,帶着一種令人無法分辨邊界的觸感。
大腦一瞬間空白,強烈讓他本能地想要後退,可根本沒有留下任何餘地。宴世的手扣得很穩,将他牢牢固定在原處。
沈钰大口喘着氣,觸手貼近他的眼角,反複摩挲,濕意很快染紅了那一小片皮膚。
意識終于完全失控。
世界被猛地抽空,只剩下殘餘的觸感與心跳在身體裏回響。沈钰整個人被抛到邊緣,幾乎抓不住任何完整的想法。
他茫然地喘着氣,可那些觸手卻依舊細碎地親吻着,身體再次輕輕顫抖,完全不由自主。
……自己不是來看生病的宴世嗎?
怎麽會忽然變成這樣了?
宴世把已經完全失神的沈钰抱起,随後進了浴室。
霧氣慢慢升起,觸手一點一點清理,耐心地照顧着每一處。
沈钰洗着洗着,意識又短暫地空了一下,被水和溫度一起包裹住。
觸手十分自覺地纏繞上來,托着、護着,替他把殘留的氣息與味道一并帶走。所有屬于方才的痕跡,都被一點點抹去,只留下乾淨而熟悉的存在感。
宴世垂眸看着他,沒有出聲。
霧氣中,他俯身靠近,在沈钰的額角落下一個極輕的吻。
·
“小钰,吃飯了,醒醒。”
沈钰下意識眨了下眼,盯着天花板看了兩秒,才慢慢想起自己連夜坐飛機來找宴世了。
怎麽睡得這麽沉?
明明是自己過來看病人的,結果反倒被病人叫起來吃飯。
沈钰揉了揉額角,坐起身的時候還有點發虛。
宴世已經換好了衣服,熟悉的金絲眼鏡架在鼻梁上,看起來依舊斯文溫柔,和平時沒有什麽區別。
沈钰不知道為什麽,可能是一覺睡醒的原因,他現在看到宴世,總覺得這男人好像有點兒奇怪。
如果說之前的宴世像是迎面吹來的風,那現在更像是從海邊過來的風,溫度依舊柔和,卻帶着一點濕意,貼得比記憶裏更近一些。
像是空氣裏多了一層看不見的東西,安靜地包圍着人,帶着隐約的存在感,溫和、卻讓人很難忽視。
他移開視線,走到桌前。
滿滿一桌飯菜已經擺好,熱氣升騰,香味一下子鋪滿了整個餐廳。
沈钰的肚子很給面子地叫了一聲。
他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,自己是真的有點餓了。昨晚趕飛機,幾乎沒怎麽合眼,路上也沒正經吃東西。現在那根弦稍微松了一點,饑餓感便順勢湧了上來。
尤其是桌上的菜,熱氣還在往上冒,看起來就讓人很有食欲,尤其特別香。
宴世主動替他盛了一碗湯:“小钰,你先喝這個,看看合不合胃口。”
湯面很清,聞起來卻格外醇厚,食欲大開。
但沈钰沒有急着吃。他看了一眼宴世,男人坐在對面,金絲眼鏡架在鼻梁上,唇角帶着一如既往的溫和笑意。
“你也吃,”沈钰下意識開口,“你不是還在生病嗎……”
宴世應了一聲,也給自己盛了一碗,慢慢喝着。
看到他把湯喝下去,沈钰心裏那塊懸着的石頭,才終于落下來一點。
他真的……很擔心宴世。
沈钰從來沒見過宴世那個樣子,像是整個人被抽空了力氣,連一貫穩妥的外殼都維持不住。
可現在,方才看到的一切卻又仿佛成了幻覺。
宴世安安靜靜地坐在對面,神情溫和,動作從容,低頭喝着湯,桌上還擺着一大桌他親手做的菜。
連剛才看到的眼底青烏,現在都淡了不少。
可明明……
自己只是睡了一覺而已。
難道……這個男人在他睡覺的時候,偷偷抹粉了?
沈钰之前是聽說過化妝這回事的,只是具體怎麽個流程他不清楚,可越想越覺得這件事情很有可能。
自己睡得正沉,宴世卻站在鏡子前,對着那張明顯憔悴過的臉,一點一點噗噗拍粉,以讓氣色看起來精神些。
這種事……
放在宴世身上,好像真的乾得出來。
沈钰越想越覺得這個猜測十分合理,連湯都顧不上喝了,伸手就去摸宴世的臉。
宴世順勢把臉靠上去:“小钰,怎麽了?”
沈钰在他臉上認真地蹭了兩下,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……什麽都沒有。
他有點不甘心:“你的臉色……怎麽忽然變好了?”
宴世:“看到小钰來了,心情就不自覺變好了……”
可之前那麽久沒聯系我的人也是你,現在說這種話簡直就是危言聳聽。
沈钰開始懷疑是不是粉貼得太牢,摸不出來,于是他打算再确認一次。
這回手還沒碰到,宴世就順勢握住了他的手腕,另一只手随即攬了上來,将人直接抱進懷裏。
沈钰一下子失去重心,等反應過來時,已經坐在了宴世那有力的腿上。
……
第一次玩真心話大冒險時,他也是這樣,被按着坐了上去,這男人還摟着腰把自己壓得更靠近一點兒。
“別這樣……你還是病人,小心等一下傷口裂開。”
宴世摟着沈钰的腰不撒手:“不會裂開的。”
話音落下,他低下頭,在沈钰的後脖處輕輕碰了一下。呼吸掠過皮膚,帶起一點細微的癢意。
沈钰的喉結下意識滾動了一下,仰起脖子,聲音有點急:“……在吃飯呢,別弄這些。”
宴世無辜:“我看你剛才一直想摸我的臉,還以為你想和我親親。”
“誰、誰想了!”沈钰立刻嘴硬:“我就是想看看你有沒有變瘦,你不要想那麽多。我再怎麽說,也不可能對病人下手吧?快點吃飯才是真的。”
宴世認真想了想,慢慢開口:“一般來說,确實不可以對病人下手。”
“但我不是一般的。”
男人低聲叫他,帶着點勾人的意味:“小钰,請對我下手,獎勵我,好不好?”
幾乎低到要融進呼吸裏,帶着熾/熱,拍打在後脖。
“……求求你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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